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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挺好:女孩被父母弃养17年,一场大病全家赶来相认

日期: 2020-03-20 03:08 浏览次数 : 117

3月9日下午3点半,省中医院下沙院区病房里,平平抚弄着那支有点蔫的玫瑰花。此刻的她内心忐忑,因为很快,她就要见到17年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。

“女儿!”

杭+新闻记者 柴悦颖 通讯员 于伟 文/摄

社会,差不多同一时候,杭州九堡客运中心站,已坐了一天车、从江西刚到杭州的老唐一家同样心潮起伏。17年,这是这家人第一次相见。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相见的场景,但平平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相见会是在医院。

3月9日,在浙江省中医院下沙院区3号楼19病区特需病房里,从江西坐了一天车赶来的老唐,面对眼前这个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,发出了一声呼喊。

“活着是自己去感受活着的幸福和辛苦,无聊和平庸;幸存,不过是旁人的评价罢了。”浙江省中医院下沙院区3号楼19病区特需病房,穿着校服的平平伏在窗前。什么书看得这么认真?女孩合上书本微微一笑,封面是余华的《活着》。

平平得了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。平平说,她不想一家人的见面是在医院这样的环境下,更不想让他们看到的自己最狼狈的模样。

对面的女孩愣了一下,轻轻地抱住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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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的亲生女儿平平。然而,自打平平出生没几天,他们就没再见过了。

3月9日傍晚,带着两个女儿的老叶,从江西景德镇赶到杭州,冲进病房,哭着抱住平平。17年后再见面,竟是医院。当年未及满月就送走的亲生女儿,如今身患急性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,面临骨髓移植。这场病,让平平的未来与江西的亲人、中国狮子联合钱塘狮峰服务队、省中医院血液科周郁鸿教授,紧紧联结在一起。

快走进病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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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父老唐踌躇了

平平和生父相认

晴天霹雳

老唐带着平平的姐姐妹妹出了汽车站,一着急奔错了地方,还去了省中医院湖滨院区。直到当天傍晚6点20分,这场辗转了17年的团聚才终于到来。

这中间,跨过了17年,6200多个日日夜夜。

17岁姑娘突患重症血液病

老唐很瘦,个头和平平差不多。这是他第一次来杭州,从江西乐平坐大巴车一路颠簸了7个小时。

老唐没想到,再次见面,居然是在医院病房。

“对不起女儿,谢谢她愿意和我们相认。”看着和妹妹相拥的女儿,老叶忍不住忆起当年。17年前,已有一个女儿的老叶夫妇,为了再要一个儿子,狠心将生下不久的双胞胎送人,其中一个就是平平。

踏出电梯的那一刻,老唐的步伐明显快了些,两个女儿拖着行李跟在后面。

17岁的平平,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花季,却被确诊为患上了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。这个贫血,可不是一般头晕、低血糖,如果不尽快有效治疗,3个月内的死亡率在80%以上。

养父母是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西畈乡人,收养平平第二年后又生了一个儿子。养母先天精神残疾,奶奶常年服药,养父靠务农养活一家人,住的至今还是逢雨就漏的泥瓦房。好在平平争气,学业不错,今年在遂昌中学上高二,还拿过校800米和1500米的长跑冠军。

走进病房,老唐却踌躇了。

在平平的病床前,放着一本《活着》,除了教科书,她还带来了这本余华的小说,时不时就翻一翻。

小村庄藏不住消息,平平很早就听过一些流言,直到翻出家里的领养证明,才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。

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,老唐走近了床前的平平。

虽被命运残酷对待,依然选择温柔面对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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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平揪着衣角,不知道说些什么,做些什么。

余华在《活着》里这样写道:人总会有选择自己态度和行为方式的自由,即便被命运残酷对待,依然要选择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。

平平的家

“女儿!”只一句,老唐红了眼圈。

从出生开始,平平就不是一个被命运眷顾的孩子。

中国狮子联合钱塘狮峰服务队,有个“向日葵”助学计划,2017年,队长朱亚明选择了平平,该队成员一直对平平资助至今。今年3月6日下午,平平给亲如妈妈的亚明阿姨发来微信消息,“我不能上学了”,同时还有她的确诊书。

平平愣了一下,抱住了这个对她来说很复杂的父亲。

17年前,江西乐平,老唐家诞下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女儿。然而,前面已经有一个女儿,家里又比较穷,一心想要个儿子的老唐,一狠心把两个孩子分别送了人。

“肚子痛,痛得没力气上课,到医院检查,医生说血常规有问题,血小板很低,大概是常人的一半吧。”几天前,平平被医院确诊为急性重症再生障碍性贫血,需要住院治疗,不过她觉得,既然不是白血病,应该没那么要紧,打算放弃治疗。

老唐终于没忍住,哭了。

这其中一个,就是平平。她被浙江丽水遂昌的西畈乡岱口村的老刘一家收养。收养平平一年后,老刘家也迎来一个男孩。老刘是个本分的农民,守着两亩田,偶尔打打零工,妻子患有精神疾病,长期服药,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。一家五口人,至今住在刮风下雨还会漏水的泥瓦房。

当天,朱亚明正和钱塘狮峰队队员宗艳微信聊天,随口提起了这个消息,作为无偿献血红色行动公益活动的发起人之一,立刻联系了专门研究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周郁鸿,“多年的无偿献血知道这种血液病非常难治,时间就是生命,周郁鸿主任也是我们无偿献血红色行动发起人之一。”

生父说,只要能救平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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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什么都愿意

平平家的泥瓦房

三地连线

相比对待父亲的平淡,平平对姐妹很热情。“果然,电视剧里的一家人相认都太夸张了。看,我们这么淡定。”平平姐妹仨很快就熟络起来,开始了女孩子之间的聊天模式。

家里的条件虽然很差,好在老刘一家一直对平平视如己出,疼爱有加,平平也知道家里的情况,小小年纪就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有一线希望也要全力以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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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时,她的零用钱每周十块钱,弟弟上学后,家里开销增加,零用钱变成了五块。但就算是五块钱,她也存了起来,“家里有需要的时候,可以用。”

作为国家临床血液病研究基地、全国中医血液病“再障”协作组的组长单位,省中医院每年要收治2、300位“再障”患者。平平的病比白血病更可怕,白血病患者尚且可以通过化疗缓解,“再障”就难了,靠输成分血治标不治本,想要治愈只能骨髓移植。

养父老刘在旁边一直默默看着。这个连杭州有西湖都不知道的老实农民说,就算平平不生病,等她长大了,也是想让她与家人相认的。

上初中后,平平到遂昌县民族中学读书。从家到学校,坐车4个小时,单程就要39元,往返78元。为了省路费,她一两个月才回一趟家,周末当同学回家玩耍时,她就在学校学习,一个年级600多人,她的成绩是前10名。

“她太年轻,放弃太可惜了,我要救她,有一线希望也要全力以赴。我们医院专门治疗这类血液病,我在这方面也有经验。让她来杭州吧,我会照顾她,安排好床位,我会联系白求恩基金会以及浙江省血液中心。”得知消息后,周郁鸿教授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。

老唐握住了老刘的手,“谢谢你养她这么大,真的辛苦了。”他顿了顿说,“能帮上忙的,我们肯定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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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宗艳和朱亚明队长立刻联系女孩在丽水的主治医生,安排平平马上来杭治疗。“平平病得很重,除了吃药,还要定期在丽水中心医院输注血小板,每天药费需要几百元,短短几天已花去4000元。在得知平平病情时,我们狮峰服务队内部募捐了29000元,还让平平班主任联系了水滴筹。”

“老婆不挣钱,我就帮人盖房子。养不起才让别人领养了双胞胎。”老唐很懊悔。他说,只要能救平平,做什么都愿意。他带着两个女儿就是来做骨髓配对的。

教室里目标墙上平平鼓励自己的明信片

3月7日晚,养父揣着借来的8000元,带着输完血小板的平平乘坐高铁到达杭州,宗艳和其他队员在东站裘站长的帮助下,通过VIP通道将他们送进省中医院下沙院区特需病房。作为浙工大MBA联合会秘书长,宗艳又组织浙工大MBA下沙校友会,为姑娘募捐了33100元,在平平安顿好住院的同时已经交到了她的手上。

当晚7点,省中医院下沙院区血液科的主任林圣云开始为三个人抽血。“一般情况下,7个工作日会出结果。骨髓移植不会对捐赠者的身体产生影响,不用担心。”血液专家周郁鸿也在积极联系浙江省红十字会。对方表示,如果亲属配型不成功,会全力帮忙从中华骨髓库配型,寻找非血缘的干细胞捐献志愿者。

家境贫寒又努力奋进的平平,得到了社会爱心团体的关注。从高一开始,浙江狮子会钱塘狮峰服务队开始资助她的学费、衣服和生活费。

第二天是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,周郁鸿教授和朱亚明、宗艳等会员一起,赶到下沙院区看望女孩。远在江西的亲生父母及兄妹知道平平患病的消息,也是又急又愧,答应第二天就奔赴杭州认亲。周郁鸿教授提前联系好省血液中心,等亲人一到,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配型。

老唐说,他会和大女儿留下来陪平平,让老刘回遂昌休整一段时间。

有一次,服务队要给孩子们买鞋作为礼物,平平给狮子队结对的阿姨打去电话,说自己有鞋穿,想把名额让给自己的弟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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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平的懂事,感动了所有服务队的成员,最后他们给弟弟和平平都买了新鞋。

病房相拥

“钱报善基金”成立

据平平的高中老师和同学说,平平是班上最刻苦、最认真的孩子。

亲姐妹抽取血样做初步配型

平平成为第一个受助对象

“有时不知是为了省钱还是忘了,她会不吃饭,每次饭点在教室碰到她时,她总说过一会儿再去食堂,这样就不会太挤了。我也总劝她早点去吃,晚了菜就少了,但她总是笑着回答:‘没事的老师,我再看会儿书。’也许她看着看着,就到晚自习的时间了。”

为避免感染,住院以后,平平只能戴着口罩待在病房里,心思成熟的她,不停的在“平平杭州家”中告知亚明队长和宗艳姐姐,“请替我和所有人 说谢谢,够了够了,我很快就好了,请让他们把钱捐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。”每天,除了看看带来的教科书,平平还会读余华的小说《活着》。生命的韧性各有不同,活着的意义也各不相同,勇敢活着就是生命最好的方式,女孩的脸上写着坚毅。

夜渐渐深了,平平激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。她告诉记者,这一天对她来说就跟梦一般不真实。

平平的高中老师说,“不过别看她那么瘦,脸上也总是白得没有血色,却是个热爱运动的女孩,不仅乒乓打得好,跑步也不错,在去年的校运会上她还拿到了1500米前三名的好成绩。”

周五上午的检查结果不太好,大家没有告诉女孩详情。现在的平平就像婴儿,抵抗力极差,一个小小的感染就可能引发败血症。周郁鸿教授仔细叮嘱,饮食不能任性,水果要洗净吃,尤其是苹果,要用消过毒的勺子刮着吃。

“很多同学,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加我微信好友,他们给我加油,还有发红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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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病不治疗,3个月的死亡率在80%以上,正规治疗后,治愈率高于60%。如今情况非常急、非常重,骨髓移植的费用大约在60万到80万。但如果治好了,平平以后就可以像正常人那样工作生活、结婚生子。”周郁鸿教授开始为女孩做起移植前准备,之后将安排她进入无菌仓。

“你们报道后的每一条评论,我都认真看了,很想一一感谢他们,我的勇气现在越来越多了。”

平平在校运动会上得奖

3月9日一早,爱心人士还发动了水滴筹刷屏,短短十个小时,就募集了400661元救命善款。这一天也是平平最激动的日子,多年来,她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见到亲生父母时的样子。这天傍晚6点多,亲生父亲老叶带着平平的两位亲姐妹,出现在了病房。

“今天还有个读高三的姐姐看到报道来医院看我了,送了我三本书。姐姐是学文科的,她说等高考结束后会把所有笔记留给我!临走,还偷偷塞了个红包。”

得到社会爱心人士帮助的平平,也热心帮助其他人,说要“把这份爱传递下去”。她不仅积极参加各种志愿者活动,还会组织同学去敬老院看望老人,陪他们聊聊天、下下棋。她还把班里的饮料瓶、废纸收集起来,送给有需要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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